危在旦夕,落一子

电话很快接通,林老爷子躺在床上,已经无力长时间攥着话筒,只能让照顾他的中年帮忙拿着。

    “爸,变动还是来了。”林耀宗叹息一声。

    “顾黑子不妥协,党政不放权……针锋相对,那就需要有一个缓冲地带,咱林家不表态,用意就在于此。现在变动,为时太早,二战区的立场关乎民生,军备力量,以及三大区未来能否团结。”林老爷子轻声说道:“你读懂顾黑子和党政派,那我死了,天才不会变。”

    林耀宗沉默。

    “动一动吧。”林老爷子轻声吩咐道。

    “怎么动,往哪儿动?”林耀宗问。

    “驻防新阳。”林老爷子话语简短地说出了四个字。

    林耀宗思考后,立马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总长要找你谈,你就跟他明说:八区的事儿,必须八区自己解决,如有谁把其他两区牵扯进来,那我一二战区,枪口一致对外。”林老子再次补充一句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林耀宗点头。

    “……希望我死之前,事儿能落地啊。”林老爷子长叹一声。

    林耀宗人在办公室内,军区下属两侧在立,他听到这话虎目含泪,可却没办法表现得太过情绪化,只能背对着众人,眯起了眼睛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三野战军办公大楼,顾二叔根本没亲自见黎沧源,而是派了参谋部一位普通干事跟他谈话。

    即使这样,黎沧源也是受宠若惊,因为他知道顾言出事儿,自己有着推卸不开的责任。

    小休息室内,黎沧源脸色张红地说道:“我对天发誓,陆晓峰虽然跟我是亲戚,但他干的事儿,我是一概不知!而且他也确实给太子爷介绍了许涛的秘书,这我是知道的。可谁成想,他背后收了脏钱,把咱太子爷坑了啊!”

    干事盯着他,没有回话。

    “我求你一定跟顾军长美言几句。”黎沧源双手合十地说道:“我真是一腔热血,想洒在咱军政要办的大事儿上啊!要不就我这个位置,怎么可能敢帮助军政的人拿铁路项目呢?!”

    干事喝了口水,轻声问道:“陆晓峰在哪儿?”

    “我打听了,他去欧盟二区了。”黎沧源十分积极地回道:“应该是韩家的人安排他跑路的!”

    干事想了一下又问:“你能找到他人吗?”

    黎沧源斟酌半晌:“我想想办法,应该能办到!”

    “陆晓峰是事情关键点,他能不能回来把太子爷的事儿洗干净,直接关乎到早晨那一轮炮火覆盖的舆论方向。”干事指着黎沧源说道:“所以,我希望你能明白事情的严重性!”

    “明白,明白!”黎沧源乖巧点头:“我无论如何,都会帮你们摸到陆晓峰的准确消息!”

    “你能想办法把他勾引回来吗?”

    “这我做不到.”黎沧源摇头:“咱这边炮都开打了,陆晓峰有几个胆子赶回来啊!”

    “去查吧。”干事起身。

    “兄弟,还望你帮忙在顾军长面前解释几句!”黎沧源立马追上去说道:“我也是被那个王八羔子坑了!”

    “干好你的事儿,要快!”

    “明白,明白!”

    二人说话间,已经走出了休息室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军长办公室内,顾二叔吃着简单的炊事班大锅饭,正在关注着九区,八区的新闻。

    干事敲门后,在得到副官的许可后,才走进来敬礼喊道:“报告军长,我已跟黎沧源谈完话了!”

    “怎么说?”顾二叔扒拉着米饭问道。

    “他说陆晓峰的事儿,跟他一毛钱关系都没有,对方在出事儿之前,一直按照他的指示在帮顾……顾营长运作铁路项目。”干事斟酌了一下用词说道:“所以,他完全没想到陆晓峰能在关键时刻出卖顾营长。”

    “几分真,几份假啊?”顾二叔有些疲惫的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我看这个黎沧源不像是撒谎。”参谋长插了一句:“他的心在我们这边!”

    “那他能把陆晓峰带回来吗?”顾二叔又问。

    “他说……能找到消息,但没办法把人钓回来,而且陆晓峰走应该是韩家安排的,估计在当地也有人保护。”干事如实回应道。

    顾二叔闻言继续吃饭。

    干事站在大厅内,一动不动的静等下文。

    时间足足过去了十几分钟后,顾二叔才擦了擦嘴,突然问道:“小言那个小朋友,是不是跟老朱被抓了?”

    “是的。”参谋长点头。

    “把他要回来,带到我这儿。”顾二叔不容置疑的说道。

    “老朱呢?!”参谋长想了一下问道:“先告诉一下他家里,让牧场不往外放粮?”

    “不用。”顾二叔摆手:“事情发生了,就不可怕了,可怕的是还没发生。现在这个局面,有炮就够用了。”

    “好,我明白了。”参谋长点头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下午两点钟。

    当七区,九区的政F媒体,全部统一口径抨击以老顾为首的第一战区军政派时,秦禹正被羁押在警司的单间内。

    走廊内,一阵脚步声响起,一名警员走过来喊道:“秦禹,出来!”

    秦禹闻声起身,扭头一看警员身边跟着两名军官后,顿时放下心来。

    按理说,以秦禹在铁路项目中扮演的角色来看,警司是绝对不会轻易放掉他的,但现在的情况非比寻常,区外东北方向已经楼火了,党政派的压力极大,所以根本也不可能为了他这样的一个小角色,在搞起新的摩擦,并且最重要的是,请求警署释放秦禹的是二战区一个中立派高级军官,这相当于顾家参谋长在办这事儿上,也隐晦给了对方一个台阶。

    秦禹和小白被带出警司后,就上了军车。

    “兄弟,去哪儿?”秦禹问。

    “第三野战军,军长办公室!”士兵笑着回道,对秦禹的态度还算友善,跟林家部队的人完全相反。

    “哦!”秦禹应了一声,伸手问道:“有烟吗?”

    “有有!”士兵掏出烟盒:“没少遭罪吧?”

    “呵呵!”秦禹摸了摸满是淤青的眼眶子,只能干笑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下午四点钟左右。

    二战区林家部队的两个师,突然从南侧北上,直抵新阳附近。

    调动的消息刚扩散,顾二叔站在办公室内放声大笑:“哈哈,军事长官的艺术啊!去,把林家部队的调动布防图用电脑打出来,给各单位参谋看看,就这一步棋的功力,他们三十年都撵不上!”

    市区政务总局内,总长表情略有些忧虑的说道:“林家还是在和稀泥!”

    新阳在燕北的右下方,城区位置有一半是挡着燕北的!

    林家调兵到这儿,确实是挡住了随时可以正面进攻的一战区部队!

    但是!!如果你在地图上看,林家看似像是在替燕北布防,可他要是突然调头冲内!那燕北城门,以及略显单薄的卫戍旅,真能挡住两个师的虎狼之兵吗?

    林老爷子生命危在旦夕,甚至都不知道外面的具体情况,更没有去看地图,可一字落下,却是重于山岳!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