连夜离监

秦禹稍稍怔了一下,右手拿着电话问道:“啥业务啊?”

    “他们还想拿点药。”丁国珍鬼鬼祟祟的回道。

    “不是,这吴天胤到底是啥意思啊?”秦禹笑着问道:“他是不是也想在二龙岗倒腾点药啊,不然自己用,怎么可能要的这么勤?”

    “应该不是。”丁国珍摇头:“我问了安仔,他们是不是想在二龙岗卖,但安仔跟我说,吴天胤不打算干这个,买药纯粹是留着自己用一些,顺便帮其他生活村买点。”

    秦禹在没接触吴天胤之前,光听他干的这些事儿,心里就本能把他划分到穷凶极恶亡命徒的那一类人里去了,也觉得他和那些混地面的大匪没啥区别,为了点钱,就敢滥杀无辜。

    但上次救布鲁娜的时候,秦禹和吴天胤阴差阳错的合作了一把,俩人有了短暂的接触,所以秦禹对他的印象也有很大改观。感觉他跟绝大部分的区外雷子,都有着本质的区别。

    别的不说,就凭当时事情结束后,吴天胤明明可以拿着钱,找个借口先溜了,但最后却敢一个人跟秦禹返回来杀子寒报仇,就足以令人刮目相看。再加上吴天胤自从名震松江以来,杀的人,干的人,全是松江市的上层名流,但却在几次逃跑的过程中,从来都没有拿普通民众说过事儿。也由此可见这个人,在某些事儿上,是有着绝对底线的,所以秦禹心里对他并不反感。

    更何况,吴天胤虽然横空出世,在松江惹了不少乱子,可却无意中给小三干的很惨。那从某种意义上来讲,他也算帮了秦禹的忙。

    秦禹思考半晌后,低声冲丁国珍吩咐道:“货可以给他,价格也可以低一点,但你不能在中间过话。把齐麟电话给安仔,让他们在区外自己联系,你不要掺和具体的细节。”

    “好,我明白。”

    “你给吴天胤带个话,他帮生活村买药,我可以供他,因为毕竟这东西不是害人的,是救人的。但他要是想贩卖牟利,那就得按照定价拿货。”秦禹轻声嘱咐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好,我会跟安仔说的。”

    “嗯,就这样。”

    说完,二人就结束了通话,随即秦禹继续在喜乐宫跟其他人喝酒聊天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晚上,离监室熄灯还有半小时左右的时候,袁克坐在自己的床铺上还在发呆。

    王胖子管他要出天价好处费,这事儿肯定是蓄谋已久的。再说白点,或许前段时间他原本有机会转监到奉北,最后可能也被王胖子等人拦了下来。

    这不是袁克把人想的有多恶,而是他接触的这个圈子本身就很复杂和肮脏。小三一倒,白家那边怕摊事儿,也不管袁克了,那王胖子等人想借着这个机会,狠敲他一下,也是太正常不过的事儿了。

    袁克眯着眼睛,心中忐忑无比。他要不掏这个钱,那就没办法离开松江,而之后秦禹也绝对不会放过他。对方即使不在监里找人搞他,那通过绑架皮司长家里人的事儿,也可能给他追加个死刑或死缓。

    可掏了这个钱,袁克能甘心吗?

    六七百万啊!

    那是大哥袁华活着的时候,玩命攒下的。如果袁克把它交出去,那他真的就是弹尽粮绝了,手头再无一点可用现金。

    到底怎么办?袁克一时间拿不定主意。

    “克哥,克哥。”

    就在这时,监室门口有人喊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啊,咋了?”袁克回过神来后,抬头冲着门口的犯人问道。

    “你不洗漱啊?马上到点关门了。”犯人提醒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哦,我忘了。”

    袁克一愣后,立马迈步下了床,拿着自己的生活用品,转身就走向了门外。

    三监区也跟其他地方一样,分12345……劳动队,而袁克所在的一队跟二队是在同一栋监狱楼的同一楼层,所以他们的洗漱水房,都是混在一块的。

    袁克出了监室,左转走了不到二十米,就来到了洗漱水房。但让他感到奇怪的是,自己竟然没在门口看到值勤警员。

    这个现象是有点反常的,因为晚上洗漱的时候人比较多,所以按照惯例,门口走廊内一般都会有3-4名警员进行看守,可今天却没见着。

    袁克稍稍迟疑了一下,拎着生活用品就走进了水房,随即扭头一看,水房里就只有俩人,一个在刷牙,一个在洗脸。

    袁克是个地道的老油子,他皱眉看了二人一眼,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“哎,小克。”水房里的人突然喊了一句。

    袁克愣了一下,站在门口处问道:“咋了?”

    “九哥在外面给你带来话了,”犯人抬头看了一眼门外,轻轻摆了摆手:“你进来说。”

    袁克站在门口怔住。

    “进来啊。”

    光头犯人迈步来到门口,伸手拉了一下袁克:“把门推上点。”

    袁克感觉不对劲:“明天再说吧。”

    “咋的了,你躲啥啊?”犯人皱着眉头,突然手臂一用力,就将袁克拽进了室内。

    “嘭!”

    袁克一点没犹豫,手里拿着装生活用品的软塑料浴筐横抡着,就拍在了对方的侧脸上。

    “CNM,你还敢还手。”另外一个犯人冲过来,直接扯住了袁克的脖领子,使劲儿往后一甩。

    “你们干什么……?”袁克此刻也顾不得面子了,伸手与二人撕扯间,就高声喊道:“救命,救命,有人闹监,杀人啦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同一楼层的空房间内,王胖子背身靠在满是铁栏杆的窗台旁,正在吸着烟。

    “总长,消息是对的,真有人要搞袁克。”旁边一位警员提醒了一句。

    王胖子眯着一双小眼睛,皮笑肉不笑的回道:“呵呵,我早都猜出来有人要搞他。”

    “咋弄,我过去?”另外一名警员问。

    王胖子笑着摇了摇头,没有吭声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水房内。

    袁克被两名犯人打倒在地,依旧高声吼道:“救命啊,闹监了!”

    “刷!”

    左侧犯人从裤腰内抿出来一把量衣服用的铁尺,生磨出来的钝刀,气势汹汹的冲了上去。

    “嘭!”

    另外一名犯人骑在袁克的身上,低声喊道:“攮他。”

    “噗嗤!”

    袁克侧身一躲,钝刀捅在他的肩膀上,瞬间泚出了鲜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