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人老杨

餐桌旁,秦禹看着冯玉年点头应道:“是,他想让我跟你交朋友。”

    “我和他不是一条道上的。”冯玉年话语干脆的拒绝道:“我也不需要跟他捆绑。”

    “冯司,我觉得你可以试着和吴迪接触一下……。”

    “没必要。”冯玉年再次打断秦禹的话:“上次他借着民众游行的事儿搞老徐,我就很抵触。”

    秦禹闻声沉默。

    “小禹啊,这利益上有冲突,其实很好解决,但思想上有冲突,那是调和不了的。”冯玉年直白无比的说道:“吴迪干的那些事儿,虽然也算还在线里,可跟我也不在一条路上。我不是说他这个人怎么样,而是不喜欢他身后的政客和资本。”

    秦禹点了点头,就没再多说。

    “跟你说个事儿。”冯玉年抽着烟,话语轻巧的岔开话题:“奉北总局那边,每年会组织很多次培训班,给警务系统内的中坚力量学习的机会。其中上半年警长级别的大进修,是最有含金量的,我准备给你报上去,捞捞资历,让你的履历更好看一点。”

    秦禹闻声愣住。

    “你最大的问题,就是学历问题,这会限制你的发展。”冯玉年继续补充道:“所以,这种进修机会对你来说,非常难得。而且每个市,也就那几十个名额。”

    “嗯,我知道。”秦禹点头。

    “不过我帮你,不能白帮,你也要帮帮我。”冯玉年话语直接了当:“这个月,我准备在黑街试探性的做一次摸底调查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摸底调查?”

    “黑街在四大区内,算是治安最乱,社会阴暗面最多的。”冯玉年吸着烟,轻声说道:“而要改变这种现象,最好的办法就是要了解人口流动,摸清社会边缘人的底,完整入档。”

    秦禹愣住。

    “所以啊,我才要搞这个摸底调查。”冯玉年继续补充道:“把那些没有永久居留权,偷渡进来的人,以及那些有大案底的人,全部归类,入档案,以保证黑街地区,只要发生大案,咱们就能马上找到方向。”

    “呵呵,那这事儿,我咋帮你啊?!”秦禹笑着问道。

    “你当然能帮我。”冯玉年轻声回道:“咱都不说黑街,就只说南阳路和土渣街这两个地方。那里治安混乱,又存在着很严重的相互包庇现象,每当有大案发生,咱们警员进去调查,不但经常一无所获,而且还可能遭受到人身威胁。因为那里有着太多的三无人员,所以,要在这种地方要摸底,单纯靠警司,那是做不到的。可你不一样,黑街地面上的各路牛鬼蛇神,为你马首是瞻。你说一句话,顶我说十句啊。”

    秦禹终于明白过来老冯的意思,随即轻声问道:“你给我学习和往上爬的机会,就是为了能让我在地面上配合你?这算交换吗?”

    “算啊。”老冯点头:“我觉得挺公平的。”

    秦禹沉默半晌,摇头回道:“你这样的领导,我以前是真没见过。”

    “你好好考虑一下我说的。”冯玉年拍了拍秦禹的肩膀,脸色认真的说道:“我虽然官不大,可也不是谁都能进我家里喝酒吃饭的。”

    “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“行,今天就到这儿了,我要睡了。”老冯站起身,指着自己的朋友老杨说道:“你把他送回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行。”秦禹点头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大约二十分钟后。

    秦禹将老杨扶到车里后,按照冯玉年给他的地址,就开车准备送他回家。

    一路上,老杨冲着车窗外吐了两次,嘴里一直絮絮叨叨的在说着酒话,但秦禹基本都没怎么听清。

    很快,汽车行驶到了一处大院门口,随即秦禹下车,拽开了车门:“杨哥,到家啦!”

    “到……到了吗?”

    “嗯,到了。”秦禹伸手将老杨扶下来,轻声问道:“喝点水不?我车里有。”

    “不喝了,麻烦你了……小秦。”

    “没事儿。”秦禹轻声回道:“走吧,我送你进去。”

    老杨摇摇晃晃的跟秦禹并肩走着,嘴里含糊不清的说道:“小秦啊……老冯这样的人,能看得起你,我就多跟你说两句。”

    “你说,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这人呐,爱财没错,爱权也没错。你像我这种穷酸的专家,也喜欢被人捧着,也喜欢在哪个会上滔滔不绝的讲点话,要个风头……可这Y望之下,咱得有风骨。”老杨低着头,声音断断续续的说道:“……小警员身上的警服,是茶米油盐,是生活重担,可你不一样啊……你管辖一区,你就有责任啊。”

    秦禹觉得老杨喝多了,开始絮絮叨叨的说胡话了,所以也没怎么认真听,只搀扶着将他送进院内。

    几分钟后,老杨砸开自家的门,晃晃悠悠的走了进去。而秦禹则是和老杨的媳妇寒暄几句后,就匆匆离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没多一会,老杨一个人躺在客厅内,看似酒醉,却久久不能入眠。

    里屋门口,媳妇给他倒了杯清水后,话语简洁的说道:“有人给你送了五万块钱来,让你在立法会上,支持引进外资的事儿。”

    “支持他妈了个B!明天你把钱给我送回去。”

    “五万块呢,不拿白不拿的钱啊?!”

    “滚!”老杨暴躁的吼道:“你这娘们贪得无厌,我早晚有一天让你坑死。”

    媳妇无语的叹息了一声,直接关门回屋睡觉了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老杨躺在沙发上,翻来覆去的滚了半个多小时,人没睡着,酒却醒了一半。

    他晃晃悠悠的坐起身,喝了口白开水后,扭头看见自己的电脑还亮着屏幕,随即溜溜达达的就走了过去,像往常一样,浏览起了当日新闻。

    几分钟后。

    老杨在网播媒体平台上,发现了一个帖子,标题是《干实事儿,干好事儿,官宣:松江第一座机场项目,即将过会讨论!》”

    老杨翻开这个帖子粗略的浏览了一遍,见里面内容全都是市宣传署那帮无耻,无知喉舌给老徐在树立光辉形象后,顿时勃然大怒,灵感爆棚的开始敲击起了键盘。

    南城别院,金钱铺路,

    商务洽谈,婊Z开道。

    论查尔克投行的商业布局,论无耻政客的自我政绩输送,论我九区未来十年何去何从……

    老杨盯着电脑屏幕,双目坚定,十根手指如飞,没用半小时就敲下了上千字的转发内容,随即毫不犹豫的点了发送键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第二日,中午。

    金雨停活动着酸疼的手臂,面色疲惫的躺在床上,正在看着剧本。

    “你咋了?”助手问。

    金雨停打着哈欠回道:“演了一宿西部女牛仔,抽了一宿高头大马。”

    “?!”助手没懂。

    另外一个房间内,杰姆斯拿着平板电脑,勃然大怒的骂道:“诽谤!!污蔑!!无耻!!这种婊Z养的,应该马上下地狱。”

    布鲁娜皱眉坐在沙发上,没有吭声。

    “叫徐马上处理这个事儿,马上!”杰姆斯摔掉平板电脑吼道:“如果舆论发酵,我将起诉这个网播平台,要求他们对我们名誉进行赔偿……。”

    半小时后,三公子匆匆赶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