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面跑断腿,上面一句话

问讯室内。

    方总处瞧着黎处,轻声招呼道:“你出来一下。”

    黎处略微一怔,迈步跟了出去。

    门外走廊内,方总处背着手,眉头紧皱的说道:“林城跟上面打招呼了,要保那个松江抓来的警长。”

    黎处愣住。

    “我这边压力有点大,要过去跟他谈一下。”方总处低声吩咐道:“你先别审了,一切等我回来再说。”

    “老大!”黎处攥着拳头,极力的克制着心中的不满:“林城根本不是我们三军的,咱为啥非要卖他面子?!更何况,事情搞到现在,咱嘴巴子也挨了,人也得罪了,现在放手那不成笑话了吗?你再给我点时间,我肯定让他们吐口,把证据夯实。”

    “他们要不吐口,你怎么办?”方总处皱眉反问道:“老林要是强行把人带走,你证据又没拿到,那不彻底跟他们弄僵了吗?更何况,你知道林城在上面有多大能量吗?咱们三军有多少校官,都是跟他打过仗的,你以后想在这边寸步难行吗?”

    黎处闻声无言。

    “还有福利院的事儿,这是个极为不光彩的点,一旦搞漏了,那咱们全得站出来扛雷。”方总处叹息一声说道:“胳膊是拧不过大腿的,该低头就低头吧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决定了,我就不说什么了。”黎处满脸无奈。

    “等我消息。”

    方总处扔下一句,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走廊内,黎处斟酌半晌后,立马回到问讯室,面色极为难看的喊道:“从医院叫回来几个人,看看他的伤。”

    枭哥趴在地上,听着黎处的话,突然咧嘴一笑:“不整我了?”

    黎处眯眼看着他,话语冰冷的说道:“秦禹走了,也不代表你安全了。像你这样的狗,上面不是说弃就能弃掉的吗?”

    “汪汪!”

    枭哥眼神充满讽刺的看着黎处,突然学了两声狗叫。

    众人愣住。

    枭哥笑着冲黎处说道:“那你刚才在门外,是不是也跟领导这样叫的,哈哈哈!”

    黎处听到这话,瞬间头皮发麻,双目通红的上前一步,抬腿就要踹。

    “黎处,黎处,”旁边的军士立马拦了一下:“还是等老大回来再说吧!”

    “呵呵,我肯定弄死你。”黎处阴笑的指着枭哥:“你要能活着出去,我跟你姓。”

    说完,黎处转身就走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半小时后。

    方总处抵达酒店,进了林城的包房,态度恭敬的敬礼喊道:“报告准将,军情处总处长方安向您报道。”

    “没外人,别扯这一套,坐吧。”林城摆了摆手。

    方总处咧嘴一笑,立马迈步上前,腰板挺直的坐在了林城对面。

    “你主管三军军情处之后,翅膀硬了不少啊。”林城指着方总处评价道:“我听说,二旅团的一二把手都让你干掉了,里里外外抓了二三十个中层干部……呵呵,你他娘的天生就适合当个特务头子。”

    “是上面想动二旅团的,我只是看眼神办事儿而已。”方总处笑的跟个孩子一样。

    “干军情这一行,看眼神是必要的素质。”林城端详着方总处:“整的挺好。”

    “如履薄冰,如履薄冰。”方总处笑着附和。

    林城端起茶杯,稍稍停顿一下后说道:“这里也没有外人,我找你来,就说两个事儿。”

    “哎,您说,您说。”方总处点头。

    “秦禹跟我家里的小孩,有一些渊源。”林城喝了口茶水,话语平淡的说道:“我想问问,你们抓他,有确凿证据吗?”

    方总处斟酌半晌:“这事儿是个误会,我们刚开始抓他,是因为他的电话跟嫌犯的电话,有过频繁对接,我们不知道他是警务人员,只当是个雷子,就给抓了。但现在您张嘴了,那有没有证据,就完全不重要了。”

    “呵呵,你别他娘的跟我扯淡。”林城一笑:“你小子手里没证据,还想强卖我个人情?!”

    “不敢,不敢,哈哈。”方总处一笑。

    “行吧,如果你手里没有证据,就把这小子放了吧。”林城话语简洁:“当我欠你一个人情。”

    “给您办事儿,我要啥人情。”方总处客气了一句后,立马又试探着问道:“那……那几个雷子,您看……?”

    “这就是我想跟你说的第二件事儿。”林城翘着二郎腿,目光审视的看着方总处说道:“我说秦禹和我家孩子有点渊源的话,那不是借口……是真的。几个小孩平时关系处的不错,我才帮着问问。但其他人,我不认识,你明白吗?”

    方总处闻声愣住。

    “什么福利院,什么松江警司,警署……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。如不是蕾蕾很巧合的被抓了,那我今天根本不会到长吉,你懂吗?”林城话语直白的阐述了自己立场,等于明告诉了方总处,你们不要多想,老子没闲工夫针对什么军情处,福利院。

    “我懂了,懂了。”方总处立即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的话,你要带给你上面的人。”林城轻声提点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一定,一定!”方总处此刻松了口气,因为他真怕福利院的事儿,背后有像林城这种大人物的影子。

    二人说完正事儿,闲聊了几句后,方总处就匆匆离开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另外一间客房内。

    林念蕾呆愣愣的坐在床上,沉默许久后,声音沙哑的问道:“我就不懂……为什么你们都希望,我去走你们设定好的路……。”

    林骁坐在沙发上,双眼迷茫:“你问的问题,我没有想过……但好像……我们身边的孩子,都是这样的啊。”

    “那你喜欢现在的生活吗?”林念蕾问。

    林骁愣了半天:“我……我也没有想过。”

    林念蕾擦了擦眼角,扭头看向窗外:“我在松江有一个好朋友,叫小米……我特羡慕她……她干的每一件事儿,都可以自己选择。而我活到这么大,每一次的选择都在抗争……。”

    林骁斟酌半晌:“家里也是为你好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哥,你不觉得我们是畸形儿吗?”林念蕾扭过头,眼圈通红的说道:“没犯过错,事业一帆风顺,到哪儿都众星捧月……人生路上连一个大跟头都没摔过……我们真的健全吗?”

    林骁闻声愣住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楼下。

    方总处拨通了黎处的号码,话语简洁的说道:“林城给我传达了明确的态度,福利院的事儿,跟他们没有一分钱关系。他要帮那个秦禹,纯粹是因为私人关系。”

    “那也就是说,那几个雷子,他不管,对吗?”黎处满眼兴奋的问道。

    “对。”方总处点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