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句话,十万块

魏智拎着枪从里屋冲出来,胡乱用衣服裹住说道:“我今儿非得干了他不可。”

    “你站住!”

    “大洋,你别拦着我,这个狗日的王宏实在是摆不清自己位置了。”魏智咬着牙:“妈的,敢在这儿打我,我看他是活腻歪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冷静一点。”徐洋皱眉吼着。

    “我怎么冷静?你看他给我打的!”魏智指着自己身上的血和脑袋上黏糊糊的头发说道:“砸这儿砸不对了,那是要死人的。”

    徐洋扫了一眼魏智的脑袋:“你把枪放下,听我说两句行不?”

    魏智瞪着牛眼,攥着枪回道:“你说。”

    “咱现在还跟老裴在一块做事儿,而王宏又是他身边的人,你要真拿枪把他弄出个好歹的,那咋收场呢,你想过吗?”

    “他打我的时候,想过咋收场了吗?”魏智吼着问道。

    “拿枪和拿酒瓶子是一个性质吗?”徐洋抢下魏智手里的枪,皱眉说道:“走,我带你去要个说法,行不行?”

    “也就是你,”魏智喘息一声,满脸无奈的说道:“也就是你说话好使。”

    “行了,换套衣服,跟我走。”徐洋拍了拍魏智的肩膀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松江上。

    秦禹拿着电话,轻声冲着马老二说道:“从货款里给我预备出十万块钱,我挪用最多一个月。”

    “要这么多,干啥啊?”

    “我请枭哥帮我办点事儿。”秦禹如实回应道。

    “小禹,货款现在不能动。”马老二也很为难的说道:“上批货咱损失三十多万,这个钱本身就是欠着人家可可的。现在她们暂时不追究就已经很大度了,你再拖欠之前的货款,那就不太好了。”

    秦禹一听这话,也是满脸愁容。

    “小禹,我觉得你的思路不对。”马老二轻声提点道:“我们这些路面上混的,缺点钱周转那是正常的。可你堂堂黑街警司大队长,那想搞点钱还难吗?”

    秦禹沉默。

    “找几家娱乐场所,连续查它几天,那给你送钱的不就来了吗?”马老二皱眉说道:“就十万,咱还用自己挤吗?”

    秦禹缓缓摇头:“我不想这么干。”

    “大哥,干娱乐场所的哪个不打擦边球,这钱你不拿,那也有人拿。”

    “提前透支口碑,那是杀鸡取卵。”秦禹话语坚定的否决道:“无缘无故的敲诈这些搞实业的,短时间内确实能整到不少钱,可你在自己家门口的名声却臭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的想法总跟我们不一样。”马老二无奈一笑后,仔细斟酌半晌说道:“那就这样吧,我找个金融公司,给我家祖房大院抵押出去,再凑一凑,给你搞十万。”

    “拉倒吧。”秦禹摇头:“你这刚回来没多久,就要抵押祖房,那我不成罪人了吗?算了,我想办法。”

    “你能搞到吗?”

    “差不多。”秦禹喘息一声说道:“先这样,我打个电话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说完,二人结束通话。

    秦禹站在汽车旁边,仔细斟酌了许久后,最终还是拨通了小祁的号码。

    过了数十秒,电话内传来小祁的声音:“喂?”

    “哥,在哪儿呢?”

    “别问了。”小祁拒绝回答。

    “……我缺点钱。”

    “多少?”

    “十万。”

    “把账户用简讯给我发过来,最晚明天到账。”小祁话语非常简洁说道。

    “我尽快还。”

    “太困了,我睡觉了。”小祁打了个哈欠,伸手就挂断了手机。

    秦禹低头看着手机,心里有点不是滋味,因为他不到万不得已,是真的不想跟小祁张嘴。后者的钱,是真的拿命换来的。

    汽车旁边,枭哥用锋利的匕首柄,猛砸了两下江鱼的脑袋,待它晕厥后,直接用匕首将其切开,挤出内脏,削着生鱼肉冲着秦禹说道:“来点啊?”

    秦禹在待规划区的时候,也是啥都吃过的选手,所以顺手就拿起了一片鱼肉,放在嘴里咀嚼:“有点腥。”

    “呵呵!”枭哥弯腰从雪壳子中拽出来一瓶提前埋好的俄式白酒:“沃德嘎,来,整一口。”

    秦禹接过酒瓶子,连闷两大口后,感觉自己整个胸腔都要着火了:“过瘾!哎,这回鱼就不腥了。”

    “再往北走过吗?”枭哥捋了捋脑后的小辫问。

    “没有。”秦禹摇头。

    “我走过,带了八个兄弟去那边办事儿。”枭哥笑着说道:“其中有一个兄弟是白俄人,我是跟他学了这种吃法,但刚适应,他就死了。”

    秦禹闻声一愣。

    “兄弟,不是哥哥太重利,是下面的兄弟每跟我出去一回,都可能冒着回不来的危险。”枭哥低着头:“钱,是唯一能让他们心安的东西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懂了。”秦禹点头。

    “我们的事儿,别跟老李说。”枭哥嘱咐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这规矩我懂。”秦禹咧嘴一笑,眯眼看着饱经沧桑的枭哥,突然问了一句:“哎,你说咱们长期合作能咋样?平时你们也不用干活,我有事儿了,办办我的就行?”

    叶子枭一愣后,笑着伸手指了指秦禹:“你想的太多了。”

    “呵呵。”秦禹眨了眨眼睛。

    “吃鱼,吃完走了。”叶子枭吸了吸鼻子,低头用刀继续割着鱼肉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市区内。

    裴德勇皱眉冲着电话质问道:“老王啊,你说你这么大岁数了,做事儿怎么就心里没个谱呢?魏智是徐洋下面的兄弟,你伸手打他干啥啊?”

    “我当时气蒙了,他说话太难听了。”王宏语气稍弱的回应道。

    “……你净给我找事儿。”裴德勇叹息一声说道:“你先别出现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,我知道了。”

    “就这样。”

    说完,二人就结束了通话,随即裴德勇继续坐在应酬的酒桌上,跟众人推杯换盏。

    十几分钟后。

    徐洋领着魏智赶到公司,坐在大厅沙发上给裴德勇拨了一个电话:“裴哥,你下来一趟,我有事儿找你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江南区区议会,首席议员办公室内,老李接了电话问道:“谈完了?”

    “嗯,谈完了。”叶子枭点头:“我回区外收拾收拾,就准备动身。”

    老李沉默半晌:“都谈什么了,详细跟我说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