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动上供付小豪

初五,黑街警司内。

    秦禹刚在办公室坐下,就听到外面有敲门声:“进!”

    门开,付小豪呲牙走进来,轻声问道:“哥,你忙着呢吗?”

    “叫队长。”秦禹笑着提醒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哦,对,”付小豪挠了挠头:“队长。”

    “门关上,坐吧。”秦禹顺手打开电脑。

    付小豪迈步走到办公桌前,一屁股坐在椅子上说道:“有点事儿。”

    “啥事儿?”秦禹问。

    “手头有个案子,初三那天晚上,土渣街有两家卖肉店因为客人的事儿打了起来,其中一方给另外一方砍出了两个重伤。”付小豪低声说道:“这案子是我接的,现在砍人的想要咱抬抬手。”

    秦禹愣了一下问道:“人抓了吗?”

    “抓了。”付小豪点头:“让我拘三监了。”

    “被打的同意和解吗?”秦禹又问。

    “去聊了,他们要两万,但咱要出面说句话,他们至少少要一半,甚至都可能不要。因为毕竟他们得在黑街这边做买卖啊,所以咱警司的面子,他还是要给的。”付小豪回头看了看门口,探头又向前凑了凑说道:“砍人的给我拿了两万五的好处费,只求走了流程,三五个月人能出来就行,然后赔偿他们还照给。”

    “你收了?”秦禹皱眉问。

    “嗯。”付小豪点头应道:“检方那边我给了五千,监狱给了三千,还有两千给丁国珍和其他几个兄弟分了。剩下的一万五,我放你专用车的杂物箱里了。”

    秦禹惊愕的看着付小豪:“检方你都打点好了?”

    “打点谈不上,我都是通过小案子接触的检方小人物。这不过年了嘛,有好事儿大家一块沾沾光呗。”付小豪龇牙一笑。

    “你知道刘宝臣当初是怎么被处分的吗?”秦禹反问。

    付小豪一愣,低声回应道:“队长,我明白你的意思。但刘宝臣脑子有问题,我又没有。钱我没有明着拿,事儿我也没有当面答应他办还是不办。而且这种地面上打架的事儿,跟刘宝臣办的那个案子不一样。说白了,这好处费咱不拿,那对方花钱安排检方,结果也是一样的。”

    秦禹眯眼打量着付小豪,轻声问道:“你穿这身衣服,是啥钱都能收的吗?”

    “那肯定不能啊,”付小豪轻笑着应道:“凡事儿都有规矩和线。”

    “呵呵。”秦禹一笑,伸手指着付小豪说道:“你要记好了,线在哪儿。”

    “当然。”付小豪点头。

    “钱都分了,你自己不留点啊?”秦禹问。

    “我是为了交朋友,不是为了挣钱,嘿嘿。”付小豪鸡贼的一笑。

    “行,就按你说的办吧。”秦禹指着付小豪回道:“你自己拿走三千,给家里汇去。”

    “多了,队长。”

    “你摆的事儿,不多。”秦禹勾了勾手:“来,把需要签字的给我。”

    付小豪闻声将自己带来的档案袋打开,伸手在桌子上摆好后,才推了过去。

    秦禹低头粗略扫了两眼案件过程和口供,话语简短的说道:“以后地面上有什么事儿,你去和老二沟通。不方面自己出面的,让他找人办,不要自己瞎整。”

    “我明白了。”付小豪点头。

    “嗯,你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那我先走了,队长。”付小豪拿起资料,屁颠屁颠的离去。

    秦禹看着付小豪的背影,眼中有着欣赏,也有着担忧。

    他办事儿太灵了,脑子也聪明,但在这个年头,人太精了虽然容易窜起来,可也容易出问题。

    秦禹是有些欣赏付小豪的,但心里也觉得要找个机会,板一板他的做事儿思路,起码要让他知道底线在哪儿。

    警司的工作充满危险,可也充满了诱惑。秦禹知道自己今天即使咬牙不收这个好处,那未来也会有更大更诱人的东西摆在他眼前。同时他也知道,在这个浑浊的时代,你太干净是很难生存下去的,尤其是这种充满勾心斗角的地方。你占据高位,又融入不进去环境,那结果不言而喻。可他也在提醒自己,不论啥时候都要清晰的看见红线在哪儿。

    袁华碰触了红线,永东造反了,张天心寒了,所以他即使死了,也给弟弟留下了一大堆隐患。

    吴耀碰触了红线,心里觉得层次比他低的人,那都不是人,自己不但可以强**子杀人灭口,还可以把法律玩弄鼓掌之间,甚至嚣张到敢在警司门口报复。但最后怎么样呢?他比谁都死得惨。

    还有在江南区玩命喝血的吴文胜,最后落魄时,身边竟然没有一个真朋友想帮他。

    这些事儿,这些例子,都让秦禹记忆很深刻,所以他非常知道自己的路应该咋走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上午。

    秦禹领着一队的人,开了个年初例会后,时间就来到了中午。

    午休时分,秦禹没有留在食堂跟朱伟他们吃饭,而是约了马老二,去了路对面的小吃店,一人点了一碗馄饨,配着点辣子就吃了起来。

    “老李首席议员的选举结果,得啥时候能出来啊?”马老二擦着额头汗水问道。

    “马上了,”秦禹喝口水:“最多十几天吧。我来就是找你说这个事儿的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?”马老二一愣。

    “老李最近可能要有新的动作,因为他让我问可可那边,能不能加大货量。”秦禹低头夹着馄饨,轻声叙述着:“可可已经答应我了,随时可以大量补货,所以年后咱们一定就忙起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黑街这边咱占了半个市场,江南那边目前最多能占三分之一。就这种渠道,我们加大货量有啥意义啊?根本卖不动啊?!”马老二表情疑惑。

    “你放心吧,老李如果下面没动作,那是不会主动问货量问题的。”秦禹抬头看着马老二说道:“所以我找你来,是想给你提个醒。”

    “什么醒?”马老二愣住。

    “袁克最近在全力开发江南区,你要趁着这个功夫,把自己身体养硬实了。黑街地面上那些小团体,小团队,该收拾的,该拉拢的,你心里是要有个数了。”秦禹端起大碗,喝了口浓汤说道:“朋友多,人多,路才能越走越宽。你怎么才能在黑街站稳?光凭狠,光平敢干吗?那肯定不是。你啥时候能做到,自己在黑街喊一句话,比袁克有分量了,那他就出局了。”

    马老二若有所思的点头:“我明白了。”

    “选举马上快结束了,结果不会有变化了,江南那边你不用亲自盯着了,赶紧回黑街这边弄点咱自己的事儿。”秦禹再次出言嘱咐道:“而且,公司你得注册了。”

    “嗯,我尽快办。”马老二点头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网播台。

    一个中年领着脸上淤青还未完全消退的赵宝,走到了新闻部法制专栏区,笑着喊道:“来,我给大家介绍一下,这位是留学归来的赵宝,从今日起他就是咱法制专栏的主编。”

    众人闻声鼓掌,林念蕾却一脸生无可恋:“哎呦,可愁死老娘啦……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