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台车,一箱子人命

次日中午。

    袁克从江南赶回黑街,亲请裴德勇吃了个午饭。

    席间,袁克也没有主动去提药线合作的事儿,因为他心里非常清楚,老裴那边要谈的好,今天肯定不会主动联系自己。

    裴德勇抻了一会,心里也感觉火候差不多了,所以主动冲袁克问道:“哎,小克,上回你跟我说那个药的事儿,我跟公司里的人商量了一下,他们感觉这活儿可以玩玩。”

    “那太好了。”袁克立马顺着话茬回应:“我早都说了,你要能跟我一块干,咱在黑街就没有对手。”

    “是这么回事儿。”裴德勇撇着个大嘴,谱摆的很足:“小克,你老哥也不把话往狂了说,但就在我这一亩三分地,只要我想干啥生意,那别人谁都插不进来,你信吗?”

    “这我信。”袁克捧着裴德勇回了一句,因为他也急于把药线做大。一来是为了巩固自己和白家的关系,二来也算是给奉北龙兴药物吃一颗定心丸。

    “但咱关系归关系,生意归生意。”裴德勇擦了擦嘴,笑呵呵的冲着袁克问道:“如果我要跟你一块合伙干这个事儿,那帐怎么算?”

    袁克原本的心理底线是,哪怕自己和裴德勇二八分成,对方八,自己二,那也是可以接受的。

    为什么呢?

    因为袁克的思路比较特殊,他想的是只要裴德勇能跟自己绑一块,那就等于是最大程度的萎缩了秦禹一方的生存空间。首先在地盘上,两家相加就肯定是有优势的;其次,裴德勇一掺和进来,那势必会跟马老二产生竞争。而这样一来,袁克自己就不用在黑街投入太大精力。因为前面有裴德勇顶着,那他只需要稳住黑街这边自己的盘子,然后全力开发江南那边,就OK了。

    这样搞,袁克不但能有效扼制马老二的发展,还能为自己在江南区铺产业赢取到关键的时间。所以他压根没有考虑到裴德勇是个什么样的人,做事儿是否有着底线。因为他在关键时刻,连吴文胜都能弃了,那又怎么会在乎裴德勇这样一个,只在区内地面上有一些影响力的人呢?

    所以,哪怕是二八分账,并且袁克也需要垫付一些货款,那他也觉得这事儿是值的。可今天裴德勇主动联系了他之后,袁克心里的想法就略有些改变。因为他清楚这裴德勇主动上门,那肯定是因为跟马老二没谈妥。

    呵呵,那这时候不压价,还啥时候压呢?

    袁克看着裴德勇,仔细斟酌了半晌后说道:“裴哥,咱们之前没合作过,我不清楚这事儿能干到哪一步,而且货款还需要我来垫付,所以我最多能给你六成分账。”

    裴德勇听到这话,心里是有些后悔的,他感觉自己今天找袁克,是略微有些唐突了。

    “货款,接货送货,你都不用管,你只需要卖就行了。”袁克轻声说道:“每月我会按照货量,找会计过来结算分红。”

    裴德勇斟酌半晌,非常鸡贼的一笑回道:“小克,我说句实话,这药线的买卖,咱之前也没做过,所以我也不清楚里面的门道。那你看这样行不行……你先给我拿一批货,我试着往外放一放,这一批货我只收你三成的跑腿钱,剩下七成利润你全部拿走。等这批货散完了,我再看看这药线,到底适不适合我们。”

    “呵呵。”袁克闻声一笑,竖起大拇指说道:“老哥,你做事儿真精明。”

    “哎呦,我真是没做过,想试一试。”裴德勇笑着回应道。

    “行,那就这么定了。”袁克举杯:“这两天,我就让人给你送一批货。”

    “好勒,来,干杯。”裴德勇满意的点头举杯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一个小时后,饭局结束。

    袁克满身酒气的坐上汽车,打着哈欠说道:“回江南。”

    “这个裴德勇非得要先拿一批货试试,是想玩啥套路?”萧九刚才没上去,所以才主动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能有啥套路?”袁克插手回应道:“他就是想借着我的手,再跟马老二那边抬抬价。先只出这一次货,就是告诉马老二,我这边已经表态了,而且价格肯定给的比你们高,所以你们要再不涨价,那我就和袁克抱一块了。”

    “啊,他是这个意思啊。”萧九一愣,立马回头问道:“那你还就给他六成分成,直接说八成不就好了吗?这样直接把事儿敲死,不更把握吗?”

    “不,我觉得六成就已经把事儿敲死了。”袁克一笑:“首先,裴德勇本就不是一个不冷静的人,可他今天又为啥突然约我?那肯定是昨晚马老二没鸟他,给了他一个贴地皮的价格,所以他急了。其次,我能看出来老裴在这个利益争斗里位置关键,那秦禹会看不出来吗?李司会看不出来吗?可马老二又为啥给他的价格那么低呢,你想想?”

    萧九思考半晌:“你是说,对面不想跟老裴扯一块?”

    “秦禹,老李都是体制中的人。”袁克一针见血说道:“而老裴名声太差,做事儿太没下限,所以他们很难玩一块去,懂了吗?”

    “我明白了。”萧九点头。

    “等着吧,老裴早晚得和对面整起来。”袁克笑着说道:“六成?咱捡了个便宜啊,哈哈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两天后,松江区外。

    驻军部队下属联防队,出动了三台车,抵达到了一处十字路口。

    雪地中,那辆在这里停滞了六七十个小时左右的箱货车,大多数轮胎已经冻憋了,而且风挡玻璃,车顶等地方,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积雪。

    两个士兵用撬棍撬开驾驶室车门,顿时闻到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。

    “有东西腐烂了。”士兵捂着鼻子走开,脸色煞白的说了一句。

    军士抬头扫了一眼货车,立马摆手喊道:“来,把货箱打开。”

    十几分钟后。

    货箱被四名士兵拽开,一股迎面而来的极度恶臭,将士兵熏的跑开了数米。

    军士站在雪地中向车内望去,目光惊愕。

    箱货内七八个14岁往上,18岁往下的男孩,全部被铁链子锁着,四仰八叉的躺在货板上,或瞪着眼珠子看向外面,或身体缩卷着聚在一块……

    尸体全部冻的僵硬,这也是为什么恶臭没有完全传到路上的原因。他们面目狰狞且恐惧,他们全部都是未成年,身材枯瘦,身着褴褛,有的孩子尸体还做出蹬踏箱门的动作……

    “又是人贩子的车。”军士叹息一声,满脸无奈。

    七八条鲜活的生命,就这么憋屈的离开了这个世界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市区内。

    赵宝这几天都和丽莎有着亲密接触,整个人嫖到灵感枯竭,新的季度重点,到现在还没有做出来。

    下午,他闲着没事,突然想到以前在奉北认识的一个同学,目前也在这边,所以他掏出手机,就约了对方出来见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