夺命逃亡,求一线生机

松江边境线的生活区内,老猫站在汽车旁边接通了齐麟电话:“咋了?”

    “你在警司吗?”

    “艹,你不知道吗?我来边境线抓粮贩子了。”老猫擦着脸上的汗水回应道:“刚弄完,准备往回走。”

    齐麟一听老猫似乎并不知道警司内的事儿,也就没有细说,只咬牙哀求道:“我遇到一件很严重的事儿,需要你的帮忙。”

    “啥事儿?”

    “……我在电话里不方便和你说,你能不能赶回来,帮我把老妈和小妹接走?”齐麟低声叙述道:“我不会麻烦你太长时间,她们最多在你那里待两个小时。”

    “你他妈到底怎么了?”老猫有点懵,因为齐麟从来没有用这种方式跟他说过事儿。

    “细节你就别问了。总之松江我待不下去了,得走。”齐麟怕外面盯着他的那俩人起疑,也来不及讲清楚事情原委:“现在我找不到别人帮忙,只能求你了。”

    “行,我现在赶回去,”老猫几乎没有任何考虑的回应道:“大约半小时能到。”

    “老猫,我给你打电话的事儿,你谁都不能说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我跟谁都不会说。”老猫轻易不会给人承诺,但只要答应的正事儿,也从来没有食言过。

    “老妈和小妹马上会去北站。”齐麟低声嘱咐道:“你接了人,就放在车里,我结束了给你打电话。”

    老猫沉默半晌,突然问道:“老李能不能解决你的麻烦?如果能,我马上给他打电话。”

    齐麟听到这话,眼圈瞬间红了,嘴唇蠕动半天,才声音沙哑的说道:“他……他解决不了。”

    老猫闻声心里咯噔一下:“啥也不说了,我现在就往回赶。”

    “谢谢你。”

    “谢个JB,有事儿随时联系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二人结束通话,老猫拽开车门,冲着外面正在收拾现场的同事喊道:“我有点急事儿先走,你们自己回去,到了单位给我打电话。”

    “咋了,副队?”不远处的一个同事喊着问道。

    “翁!”

    老猫连话都没回,猛踩一脚油门,就消失在了夜色中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家中。

    齐麟迈步来到衣柜后侧,弯腰就将手伸进了柜子与墙壁的缝隙中,摸了半天才拽出一个圆圆的油毡纸包裹。

    来到桌子旁,齐麟打开包裹,露出了里面包着的一把P202系大口径手.枪。

    这把枪是齐麟三年前在枪贩子手里,花四百块钱买的,目的是为了能在离岗期间练习射击。因为他在警司的练习弹是有数量的,送礼特批他又没那个闲钱,只能用这种方式自己练一练,准备拿个好成绩,升二级警员。事实上,齐麟也确实拿了警司射击第一,警署前三,可即使这样,他也只是得到了一定现金奖励,把**的钱给报销了。而晋升名额……则是给了那些平时都用不到枪的人。

    齐麟熟练的检查了一下枪械,低头又压满了两个**后,才将枪揣进内衣兜内,大步流星的向门外走去。

    走到门口,齐麟突然停住脚步,迎着漫天风霜,回头望去……

    一间小屋,一些简单到不能再简单的家具,这就是齐麟曾经弯着腰争取来的全部,可现在好像却一件都带不走。

    柜子上摆着数个奖状,奖杯,那是他射击拿来的成绩,可讽刺的是……他在真正的大案任务中,却从未开过一枪。

    齐麟深深凝望着室内半晌,才转身离去。

    通过铁门穿过围墙,齐麟来到了母亲那屋:“收拾的怎么样?”

    “儿啊,你到底惹什么事儿了,好好的怎么突然要走……?!”老太太坐在床上,声音颤抖的问着。

    “妈,一句话两句话已经说不清楚了。但你别担心,我已经和大哥联系上了,咱们连夜走去找他。”齐麟无奈的说着善意的谎言。

    老太太闻声叹息,伸手抹着眼角呢喃道:“都……都怪我……老糊涂了……好好的啊,非得逼你找女人……咱们突然要走,是因为她吧?”

    齐麟看着母亲,强忍着内心委屈的情绪,转身拉着妹妹走到门口,蹲下身问道:“小妹,一会我离开五分钟后,你带着妈去北站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年幼的妹妹虽然看不见,却出奇的平静,俏脸毫无波澜的点了点头。

    “老猫的声音你记得。他到了,你就上他的车,我最多两个小时之后,就去接你们。”齐麟再次嘱咐。

    妹妹沉默半晌,突然趴在齐麟耳边说道:“大哥那天回来,我知道。”

    齐麟愣住。

    “已经走了一个哥哥……我不想再找不到第二个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我一定回来。”齐麟咬着牙,强忍着泪水回应道。

    “你去吧。”

    “等我。”齐麟起身,迈着大步离开了家门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五分钟后,齐麟回到了汽车上。

    开车的壮汉扫了一眼齐麟,皱眉问了一句:“这么久?”

    “你没听到吗?”齐麟面无表情的问道。

    壮汉一愣后,顺手挂上档位回道:“听到吵吵了几声,怎么,家里闹别扭了?”

    “没事儿,走吧。”

    “东西呢?”壮汉开着车问。

    “在身上。”齐麟面无表情的应道:“去找袁队。”

    “好。”壮汉猛踩油门,迅速离开了齐麟家旁边的胡同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黑街区某街道上。

    秦禹从松江三监出来后,就开车来到了这里,等了将近半个多小时后,才有人敲了敲他的车窗。

    秦禹抬头看了一眼车外的壮汉,推门走了下去。

    “抬手。”壮汉面无表情的说道。

    秦禹犹豫一下,皱眉张开了手臂。

    壮汉伸出双手,仔细检查了一下秦禹的身上,确认他没有携带武器后,才低声说道:“跟我来吧。”

    两分钟后,二人一块走进路边的楼房内,在一楼昏暗的房间里,见到了坐在椅子上的老马头。

    “找我干什么?”老马低头把玩着手.枪,阴森着脸问道。

    秦禹稍稍犹豫后,低头掏出电子烟嘬了一口说道:“马老二和大民的案子可以办。”

    马老头一愣,突然大笑:“呵呵,艹!袁克找你来跟我玩套路是吗?”

    秦禹低头从裤兜里掏出手.机,调出一段录音摆在了马老头面前。

    过了数秒,马老二的声音响起:“叔,可以跟这个人谈谈。”

    马老头听到侄子的声音愣住。

    “我来就是告诉你,当时抓马老二和大民的时候,是人赃并获,可你们的方向一直是抵抗审讯,对抗司法系统,拒不交代作案细节,总想着想两个能一块出来,但这不现实。”秦禹嘬着烟,轻声说道:“保一个吧,这样还有机会。”

    马老头呆愣的看着秦禹,完全搞不懂他的路数。

    “我说完了,走了。”秦禹转身就想走。

    “你等会!”马老头喊了一声。

    秦禹闻声回头:“干什么?”

    “你为啥整这一出,啥意思?”马老头直言问道。

    秦禹低头思考半晌,话语简洁的应道:“因为我不想像个傻B一样,自己得罪了所有药贩子和吃药的穷兄弟,最后钱却落在了别人的腰包里。你要聪明的话,今天就当我没来过……咱们以后各走各的道。”

    说完,秦禹推门离去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汽车飞速行驶,很快就来到了警司附近,开车的壮汉扭头扫了一眼齐麟,低头就拨通了袁克的手机。

    “喂?”袁克的声音响起。

    “东西他拿完了,我们马上就到。”

    “让他进来,你们直接回去吧。”袁克话语简洁的吩咐着。

    “好。”

    话音落,二人就结束了通话。

    袁克坐在办公室内,低头给自己亲大哥发了一条短信:“供货渠道已经在路上了。”

    “OK!”很快,亲大哥回了一条。

    车上。

    壮汉向左打了方向盘,抬头已经看见了警司大院:“一会你下车自己回去就行,小克在办公室等你。”

    “啪!”

    齐麟突然从怀里掏出手.枪,顶在了壮汉的脑袋上。

    车内两个汉子一愣,猛然回头看向齐麟。

    “那个东西丢了,我真的找不到了……。”齐麟声音颤抖,手却很稳的说道:“我不能回去,回去就出不来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这是作死。”壮汉声音低沉,皱眉说道:“你家就在这儿,不回去你能去哪儿?你能走出松江吗?”

    “我想试试。”齐麟嘴角抽动的说道:“顺着路往前开。”

    “你他妈的……!”副驾驶的壮汉张嘴就要骂人。

    “别逼我,我已经没路走了。”齐麟红着眼睛打断了对方的话:“让我活着,你俩也能活。”

    二人沉默。

    “往前开。”齐麟死死攥着枪:“我让你怎么走,你就怎么走。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大约十五分钟之后,越野车停在了离市区大概五公里的无人路上。

    “停车。”齐麟持枪命令道。

    司机闻声回头看了一眼齐麟,突然向左轻转了一下方向盘,紧跟着就踩了一脚冷刹车。

    “吱嘎!”

    湿滑的冰雪路面泛起酸牙的刹车声,汽车突然制动后 车头完全不受控制的冲进了左前方的壕沟。

    “你他妈耍花样!”齐麟被撞的身体摇晃,拿着枪把子就冲司机的脑袋砸了数下。

    司机护着头,声音没有慌乱的低声喊道:“你他妈又不着急了是吗?不走了,要不我俩帮你把车推出来?”

    齐麟扭头看向窗外,见车头陷的很深后,才咬牙推门下车,枪口指着车内的两人说道:“武器,电话,全部扔出来。”

    二人相互对视一眼,也没再继续废话,低头掏出手机,枪,顺着车窗就扔到了外面。

    “亢,亢!”

    齐麟甩手两枪,打碎了右侧的两只轮胎,再次弯腰进入车内,仔细的在二人身上摸了一遍后,咬牙说道:“别再追我了,再追我......大家一块死。”

    说完,齐麟捡起二人的枪,手机,转身就跑。

    “他妈的!”

    壮汉看着齐麟离开后,攥着拳头砸了一下方向盘:“玩了一辈子鹰,让个家雀给啄了眼了。”

    旁边坐在副驾驶上的中年,低头打开杂物箱,直接从里面拿出了一个牛皮信封:“……艹,慌啥,出货的两部电话在这儿呢。”

    “快,快打开。”司机立马眼神明亮的吼着。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公路上。

    一辆正在疾驰的警用车,突然底盘泛起一声闷响,紧跟着车身剧烈摇晃,发动机瞬间被憋灭了火儿。

    老猫脑袋磕在方向盘上弹了一下骂道:“他妈的,这什么破道儿?!”

    ……

    北站。

    妹妹将母亲放在能挡风的地下通道入口,自己身体单薄的站在路边,正等待着老猫的到来。